因為有些文章附上很多相片,而pixnet我並沒有VIP也沒有很大的相簿空間,當初無名移過來這裡的照片佔去了大部分的記憶。
所以囉,如果附上很多圖片的文章,就煩請到無名去看。
不然我也是會盡量每篇都update的啦。
感謝。   無名網站:kungPOWchic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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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很久沒有寫部落格
有時有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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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靜悄悄。
很突然的,不知道掛在哪裡的大喇叭竟然大聲放送起床號。
「親愛的同志們,早起勞動的時刻到了! 大夥往前前進吧!」
猛然從床上嚇醒,腦子還一片渾沌,這番「心戰喊話」飄啊飄的飄進耳朵,聽得我瞠目結舌,一時之間愣在床上,不知該做何反應。
懶洋洋的起身,撩開那片蘋果綠,拍一拍還有灰塵冒出的窗簾。往下一看,滿坑滿谷的腳踏車,這麼早,大家都已經在上工途中,仔細觀察一下,原來各個角落、電線桿上都裝有喇叭,不斷進行中央喊話。
叩叩叩!
有人敲門!
「媽!媽! 我們得要把衣櫃歸回原位。」
凶歸凶,演技歸演技,最要緊千萬不能讓外人感覺到我們心中的恐懼。
費了好大功夫把笨重的衣櫃歸位,房門一開。
「怎麼那麼久?」左挑起半邊眉毛,眼睛淨往房裡打轉。
「喔,沒什麼,剛剛我們正在用洗手間嘛。」
表妹終於到了,她叫高薇。
表妹夫是藍領階級,那天穿上最好的西褲、白襯衫,腳上套著涼鞋。
高薇身上是一套長裙碎花洋裝,我猜那已是他們最好的穿著。
高薇手上還牽著一個小女孩,年紀很小,看起來不過三、五歲。
她一臉滿足的告訴我,這個女兒剛唸幼稚園小班。我仔細打量一下這個小不點,臉很圓很胖,像滿月,小小短短肥肥的手臂看起來像一節節的蓮藕。
高薇見到我媽情緒變得非常激動,撲通跪倒在媽跟前:「姨媽 ~」
媽嚇了一大跳,趕緊接起她來:「別多禮。別多禮。」
高薇抬起頭,眼裡噙著淚水。
左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卡在中間:「嘖! 他們不習慣我們這樣,妳別見人就跪。」
高薇忍著滿眶眼淚跟我握手,卻一句也不敢吭聲。
媽媽見孩子可愛,過去逗她:「妳是誰?」
「我是劉喬。哼~ 」頭一甩趾高氣昂走開了去。
好啊,寵得一榻糊塗的一胎化!
「沒規矩! 快叫婆婆好。」高薇連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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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走了回來,媽神色有點小緊張,問道:「怎麼樣?」
「沒什麼,不過填了張考試卷,就是一般的身家調查。」
「對對對,考試卷。」女部長在旁不斷陪笑臉,點頭。
「那叫基本資料,沒什麼沒什麼。您也知道,咱們這兒台胞來得少,留個基本資料而已,我們工作用的,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為了接待我們這種難得來訪的台灣貴賓,長官們早就訂下酒席,要風風光光請我們吃頓飯。
沒想到飯店就在辦公室對街。
那棟建築,活脫脫就像清裝劇裡,乾隆下江南途中有酒有菜,有歌女彈琴唱歌的那種酒樓。
我看了看,總共兩層,雖然美輪美奐,不過一踩進餐廳才發現地板是滑的,非常油膩。
陣陣飄來的菜香跟茅台酒臭味混在一起,十分衝鼻。
大夥兒走到二樓一個巨大圓桌坐下,我跟媽根本緊張死了,怕統戰部不知道要出什麼怪招,誰有心情吃什麼鬼飯。
即便菜色很豐富,看起來也很可口,而且每一盤都是超大份量,幾乎沒堆成小山,令人看了就飽,我竟然一點也不記得到底吃了哪些東西。
晚飯的過程中,統戰部的胖子對我非常好奇,便問:「弟弟又過了幾個鐘頭,你還習慣吧?」
我想,機會來了,便露出一臉欲言又止,彷彿有天大苦衷的表情:「唉唷,這兒不夠大都市啦,我就是不習慣鄉下地方。」
「唷…這…這…這…我們這裡還不夠都市嗎? 還太鄉下啊,怎麼會呢? 唉,唷! 這就是左廷揚的不是,難道我們北陪賓館不夠大嗎?」
這時我媽接招啦:「說來都是我不好啦,是我啦! 我想要晚上吹冷氣,是我要住。」
「我們的北陪賓館設備優良,一二樓咱們當地人可以住,三到五樓是給台胞外籍人士觀光客住的,有冷氣、熱水澡、還有抽水馬桶! 待會兒馬上帶你們去!」
吃完中飯他們帶我們去觀光,來到一個小公園,一個很舊還算美麗,又有荷花池的公園,還有紀念碑之類的,也不知道是紀念誰。
突然間烏雲密佈下起滂沱大雨,足足一個鐘頭,我們也硬是卡在涼亭躲了一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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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燥熱足以讓人流鼻血的酒釀蛋,左說要帶我們去見見他的高級長官。
長官上班的地方看起來像是個樣樣具備的小學校,有郵局、有保全住的宿舍、有辦公室,一排排的就像教室,教室後頭有個康樂室。
辦公室的外面有操場,周圍種滿參天大樹,樹上長滿不知道什麼紫色的花,隨著微風搖曳。
我們走到辦公室門口。唷! 長官們一字排開列隊歡迎呢,裡頭有男有女,男人穿短袖襯衫西褲,半長不短的褲管露出半截曖昧的小白襪配黑皮鞋;女人著及膝深色窄裙,不上不下的半截肉色絲襪,腳踩鞋跟不粗不細半高不矮的高跟鞋。
「歡迎歡迎,你們是第一批來到北陪的台胞!! (伴隨稀稀落落的掌聲)哈哈哈哈哈,原來台灣人長這個樣子。」其中一個大概是主管,迎上來同我們說話。
「北陪是個大城市嗎?」我打量四周「怎麼市區怎麼那小?」臉上露出些許不屑的表情。
左在一旁插嘴了:「唷,這兒是勞改營吶,我們這兒天天有車到北陪啊。我可告訴你,北陪可大了呢。」
「嘖….怎麼連巴士都沒有。」這時候我的表情一定很欠揍。
「哎,我們這兒都是用派車的嘛,要去哪兒就派車啊。」
「真受不了,連個旅館也沒有。」我一邊用手煽風,眼睛四處亂飄,一邊癟著嘴抱怨。
這個姓左的自卑過頭變得自大,天不怕地不怕,以為自己是個勞改營的頭子很了不起,最怕人家看輕他。
「有啊! 怎麼沒有,你要多大多好都有……可你幹嘛住旅館? 住我家不挺好嗎?」左急急辯解,要不是他又瘦又乾曬得又黑,應該可以看到火辣辣脹得紅通通的臉。
「可是我媽怕熱啊,我們可是住慣有冷氣的房子。唉…. 你家太熱了。其實你家不是不好,是我們母子倆不習慣。這些年來,都享受慣啦,唉,就是你們所謂的資本主義吧。我看你別把其他鄰居趕去樓下住了,何必那麼辛苦咧? 我們這趟來就是要花錢的咩!」
(帥啊Jackie! 奧斯卡男主角獎怎麼不頒給你..)
「好,我給你找,找重慶最大最好的旅館,我包管你住得舒舒服服!」
只要開始嫌東嫌西,姓左的就不服氣,剛好中了我的計。
我猜他心裡又琢磨了一會兒:「那好吧,那我給你找車。」
後來我才曉得,原本他計劃叫部車,然後像寶一樣載著我們到處現。因為那個窮鄉僻壤也從來沒什麼觀光客,更別說幾十年來分隔兩岸,印象中口袋麥克麥克的台胞了。
「弟弟,我們先去拜會一下統戰部,他們在一個月前我們通信的時候就知道你們會大駕光臨,既然已經來到這兒,總得先拜會一下長官吧!」
坐上車子,到北陪市中心,不過就是幾條比較熱鬧一點的街,就算是這個小城的市中心。
那裡站著一棟庭院深深,造型有如小型總統府的可愛洋房,洋房前有一汪綠水,冒出一朵朵漂亮的荷花。
車子慢慢開了進去,荷花池旁邊一排八人站開,正熱烈鼓掌歡迎我們呢。
下車後,頂著和煦的陽光,姓左的一個個給我們介紹。
「這位是某某長官,統戰部部長」
是個女的,及膝裙,白襯衫敞開,露出裡頭一條金項鍊,腳上套著露趾涼鞋加半截絲襪,真搞不懂怎麼每個女人都這麼穿。
女長官臉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頂著赫本頭,正想跟我們握手。
旁邊一個矮胖男人頂著油膩的頭髮,白襯衫袖子高高捲起,襯衫底也沒紮進去,黑西褲要長不長要短不短,穿包頭土黃色涼鞋,裡面竟是咖啡加藍色花紋襪子,左說他是副部長。
大家(包括我跟我媽)堆著一臉虛偽的笑容握完手,一行人走進洋房一樓,大廳擺著古早年代塑膠皮製幾把連在一起的圓沙發。沙發旁是兩張凳子,木架內框著雲石般的花紋。
現場氣氛很官式老派,我覺得自己好像柴契爾夫人正要拜見英女皇。
其餘的同事們手裡捧著「嘉陵牌荔枝汁」魚貫走出來。
「這裡荔枝汁很風行嘛?」我問
「唷,台灣沒有嗎?」左別過臉來,一臉得意的回問。
這時,一群官僚開始打官腔,臉上堆著滿滿虛偽的笑容:「兩岸現在終於好了,可以回來走走,總算可以來家鄉好好地看一看。」
幾個人圍著我媽問東問西,我隱約聽到背後傳來老媽的聲音:「唉,我當然知道我是成都人!以前唸……...三十八年後去了..…..之後又到台灣.....」
遠遠的,似乎有人給我招手,就是那個胖子副部長。
「弟弟!弟弟!」
我指我自己:「叫我嗎?」
「對對對,叫你。」他猛點頭。
我給媽使了個眼色,走上前去。
跟著副部長走進辦公室,看到一個高個子坐著。
「弟弟,坐。」他清清喉嚨。
「怎麼樣,還習慣嗎?」
「我才到呢…」話還沒說完。
「咱們這裡很多地方好耍的喔,叫你姨丈帶你到處去看看,這裡跟台灣一定大不相同吧?」
我沉默了幾秒:「有什麼事嗎?」
「沒事兒,沒事兒! 只是例行公事,我們這兒很少遊客,尤其少台胞,想你給我們留下點紀錄。」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坐著的高個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塞給我一疊油印問卷,藍色油印,墨水臭味撲鼻而來。
上面列了一串問題,幾年幾月幾日生、上三代下三代、哪裡唸書、兄弟姊妹尊姓大名什麼的。
這考卷還都是繁體字,果真是專門為台胞設計的。
我匆匆填完交卷,副部長看了很滿意,小心翼翼給收進抽屜,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想你應該不成問題的,你那麼冰雪聰明的弟弟。」
他從大抽屜緩緩拿出一個袋子,一個錄影帶大小的牛皮包裹,放在桌面上,用右手慢慢推向我,感覺好像黑道喔!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前一陣子,應該是台北市吧」還側過身子跟高瘦子問了一下。
「有個張伯伯來耍了幾個月,可惜沒帶相機,一直叮嚀我們叫我們帶一些照片回去。我們呢,就錄了一捲錄像帶。麻煩你給我帶回去。」
我心裡正在想,這該怎麼拒絕:「好啊,反正就是錄像帶,我給你帶回去。」
副部長很是高興,吩咐了:「小王,你待會兒抄王伯伯的地址給弟弟。」
「不過有個狀況,我回程到香港要轉機,那兒有我父親的親戚,我還要住上幾天。香港機場有個X光,所有東西放進去,相機裡面的底片都會被洗掉。
嗯…我倒是不知道錄像帶會不會被洗掉啦。如果你不怕的話,我給你帶。」
「唷,老王,你有聽說過這種激光的這種盒子嗎?」副部長抬頭,緊張兮兮的問。
偷偷瞄了瞄站我身邊的老王,他支支唔唔的說:「我…我不知道我也沒去過香港。」
原來通通都是土包子。
我手還按在錄影帶上面不肯放:「我只是在香港探親,買買東西罷了。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帶啊?」
「這…. 唷,會洗掉啊? 那…不要了….」
「喔。那….你為什麼不用寄的呢?」我反問。
「用寄的喔」副部長轉頭看看高個兒
「好好好,就用寄的。….來來來咱們回客廳坐。」
媽一見到我就問「怎麼樣?」
「沒什麼,填了張考試卷,不過就是身家調查罷了。」
「對對對,考試卷!」女部長忙不迭的點頭。
「那叫做基本資料,沒啥子事情,你也知道,咱們這兒台胞來得少,只是留個基本資料,我們工作用的,沒什麼,沒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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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筆記的最後很多東西變成了亂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所以週日晚間打了個電話給Jackie,跟他問清楚了後來的發展。
對於這個難忘的故事,Jackie心裡一直有一個蹦出來的名字:探親驚魂。
所以我也順勢改了過來。
至於五姨跟Jackie的關係,我也把第一篇改正了,請去第一篇開頭看看。
今天先暫時改寫一小篇,接下來的情節實在是字數太多,需要點時間,不過非常精采。
我自己一邊看筆記都還會一邊拍桌子大喊:「這實在是太絕啦!」


母子倆一夜沒睡,憂心忡忡,商量對策,還偷偷摸摸講話,就怕隔牆有耳,一個大意,說不定連性命都丟了。一想到這裡,我的心就撲通撲通的猛跳。
姓左的一早六點就來叫我們起床,進門一坐下就開始抽煙兼抱怨。
「唉,你們終於到了。(嘆氣) 這些年來,你們都不知道我們有多~ ~ 苦。欸,苦唷….
講了兩萬多遍,也不覺得煩。
左的老婆,我連名字也記不得,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不知道搞些什麼。
就算我嬌生慣養難伺候好了,大熱天的你猜她給我們吃些什麼早點?
燒燙燙的酒釀蛋! 想讓人流鼻血喔?!
不過從昨晚飛機上的榨菜後就沒再吃過東西,要嘛餓得要死,要嘛又補得要死,想補死人嗎?
吃完後我媽說話了。
左終於閉上嘴,眼睛咕嚕咕嚕轉,心裡不知盤算些什麼,不過總算沒再喊苦喲苦的。
「廷揚,這次我的目的是來看親人,可是親人都死了…..當然你也是親人之一。現在活人見不到,也要見死人,我們要去祭拜他們。」
「妳想要做些什麼,通通包在我身上!」左一臉理所當然,萬事他作主的樣子,就沒差舉起右手來響亮地拍胸脯掛保證。
「左先生」我說。
「別叫我左先生」他一臉不高興,說話了。
「怎麼我也算是你姨丈。 弟弟,你也是個川娃,怎麼老講普通語。不會講四川話嗎?
還好我跟媽早早商量過,打開始就假裝不懂四川話,全程只講廣東話和國語。
「姨丈,真是不好意思啦,四川話我聽不懂。我在日本生的,從小在家跟著老爸講廣東話。」
我嘆了口氣,瞄了一下左的臉色,繼續:「這次本來要回來兩個月,但是我只能住一個星期。這段期間,在四川遊山玩水,行程都安排好了。」

「廷揚,這回本來是打算回來兩個月的,可他換新工作,請不到假期。」我媽在一旁幫腔。
「這…..怎麼這個樣子咧,不是說好了嗎? ….」左有點急了,他眼裡有說不出的失望,到嘴的肥羊就這樣飛了。
「對了,我們還要改機票呢。」我趕緊說。
「唷! 我還沒坐過飛機呢,這」左搔了搔頭,竟面露難色。
我似乎見到烏雲密佈的天空,灑下一絲絲的陽光。
! 原來他是井底蛙,看樣子非得離開他的地盤北陪,才有機會跑得掉。
當下就打定主意,想盡辦法破除萬難,無論如何一定要住到重慶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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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重慶很熱。
「你是弟弟嘛?」唷,左很熱絡的叫我呢。
「大家都累了,快上車吧。」
那是一台救護車型的箱型車,駕駛座後有排小小的座位,勉強容得下一兩個乘客,再來隔了道牆,牆上有個小窗戶,從窗戶望去,後頭有兩排靠邊的長椅。
「弟弟,你跟小表弟坐。」
我望了一眼,一個十六七歲的憨厚小伙子。
「大姊,你坐前面」左對我媽說。
路很長很直,車上並沒有冷氣,很悶。
開著開著,咦?高速公路上怎麼會有人趕雞、有牛在亂逛、旁邊跟著放牛的牧童,還有人騎腳踏車,熱鬧得很。
公路進入市區後兩旁的住宅越來越多,還有人在路肩下棋泡茶。
「你們高速公路是這樣的啊?怎麼兩邊都是人。」
「唷,車子開得快,有風,涼快啊! 哈哈哈哈哈」
看他開心成那個樣子,我在一旁瞠目結舌。
夜晚的重慶很漂亮,處處都是燈,身處在大片的燈海之中,很美,可是我卻不知道這段旅程的終點在哪裡。
車子開出重慶,又進入郊區。
很早以前已經離開高速公路了,車子走上鄉間大馬路,兩旁全是參天的樹,在黑漆漆的晚上看起來很恐怖,看過台南的安平樹屋嗎?
感覺很像是所有的老樹都舉起手向我們的車子撲來。
走著走著,柏油路沒了,路況很差,這趟旅途真的是長途跋涉,很辛苦,我瞄了一下前座,媽睡著了。
突然,車熄火了,應該是路面太顛簸,把車子給抖熄了,哈!
司機和左一同下車檢查,趁這大好機會趕快跟表弟聊聊天。
我漫不經心的問:「這麼晚了外婆大約睡了吧?」
只見表弟用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瞪著我。
「外婆? 死啦!」
「那媽媽一個人在家啊?」
「你說我媽?她比外婆還早死呢。外婆八九年死的。」
我使眼色給媽媽,媽也聽到了,又使個眼色回來,叫我什麼都別講。
左一下衝上前靠在車窗旁,眼睛咕嚕咕嚕淨我們身上打量,像防賊似的。
「你們在聊什麼?」
我就不再問了,禿鷹正監視著吶!
沒啥事做,只好左顧右盼,就這麼盼了二十幾分,路旁偶而傳來敲擊的金屬聲音,鏗鏗鏘鏘。
樹叢裡全是工人,正在修築馬路旁的陰溝呢,每人肩膀上扛有扁擔、土鍬。
仔細看清楚週圍是什麼狀況,沒看還好,一看才知道這條路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山壁,還沒個路燈! 你說絕不絕?!
左說:「弟弟你看看,你右手邊那條河。你聽說過嘉陵江嗎,你現在正沿著嘉陵江走呢。」
那感覺好像走在蘇花公路,騰雲駕霧的,前面一個跨河鐵橋上頭還有蒸氣火車頭在跑呢。
「唷! 這麼晚還有火車啊。」我很驚訝的這麼說。
「嘉陵江是很重要的運輸的管道啊,怎啦,台灣沒有火車嗎?」
媽的,被姓左的反將一軍。
好不容易,車子又發動了,大夥急忙上路。
風景不停不停的變,山路蜿蜒而上,爬過一個小山又一個小山,兩旁山坡上全是田,長滿農作物。
「這都長些什麼?」
「都是包榖哪。」
過了沒多久,作物變成美美,長出爬籐的葡萄。
只見赤腳捲起粗布褲打赤膊的年輕光頭男人,每人拿把土鍬在路上走,三三兩兩,一群群的。
「這些人晚上還工作?」
「這些都是犯人啊。」
「犯人不都是住監獄嗎?」
「這裡是勞改營,你想跑也跑不掉的,走出去就失去方向感,死路一條。」
糟糕,姓左的原來是管犯人的,那這部車不就是…..囚車?!
在四川又熱又悶的夏夜,我的背脊竟傳來陣陣涼意。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窗外傳來奇怪的聲響,車子聽起來很像在雨水裡行駛,黏黏濕濕的,這才發現司機不知從何時開始根本沒開大燈。
「司機,車子又怎麼了? 怎麼一路聽起來像輪胎脫皮一樣啊?」
司機陰陰笑著說:「我沒敢開燈,怕嚇著你了。」
話才說完,他冷不防打開車燈。
地面上每兩三步就有一盤盤蛇,在乘涼哪! 車子沒開燈也沒法兒躲開牠們,直接一餅一餅壓過去。
那些黏黏糊糊的輪胎聲,那些倒楣的慘死輪下的血肉糢糊的蛇。
半夜一點,終於抵達目的地,北陪。
那條蛇路的盡頭,直直衝上山頂,山頂站著一棟雙拼的公寓,看起來好孤獨。
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動物,獵人們正等著取我性命。
下車後,心裡竟慌起來了。
公寓頂裝著一個有夠昏黃的燈泡,我偷偷摸摸跟媽媽說這裡實在太恐怖,一定要把行李拿好,說著說著左一個箭步搶著提行李。
「欸欸欸,你是我的長輩不要幫我提行李,你快去扶我媽。」我開始一整個裝熟。
一跨進公寓大門就摔個狗吃屎,被山一般高的一堆乾柴給絆倒,像風騷卡門咬著玫瑰花一樣,我嘴裡咬著一根樹枝。
「幹嘛沒事把柴堆在門口?」
「柴火是用來燒水煮飯的,你們這幾天沖涼喝水全靠它啦。」
傻眼!
好不容易把裝滿身家性命的沉重行李搬上頂樓,一個矮胖中年婦女來開門,屋裡很凌亂,像香港舊社區公寓,天花板又黃又黑,彷彿這二三十年來煮菜的油煙都黏在上頭。
左搓著手掌,臉上堆著虛情假意的笑容心不在焉的介紹:「這是我續絃的太太,我們有兩個小孩。」
「表妹哪?」
「她已經嫁人啦,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呢,她住在產熊貓的地方,叫樂山,路途可遙遠的,趕來得要個兩天哪。」
我看姓左的停了一下,心裡不知琢磨些什麼。
「不如這樣吧,大家都累了,弟弟你去對門兒住,我家給大姊住。」
「那你們睡哪?」媽很好奇的問。
「我叫樓下兩家擠成一家,我們搬下去睡,這兒我最大啊,他們都得聽我的。」左一副得意樣。
我媽靈機一動,又仗著自己是長輩:「廷揚啊,這樣不太好,你們也累了,不如弟弟給我擠一擠。我年紀大了,晚上上廁所要弟弟背我,你們去對門住好了。」
姓左的給我介紹他們家廁所,一片片木板釘成的門,中間還有小指般粗的縫隙。
「洗手間在這吶。」
「那,你們家浴室在哪?」
「這是廁所也是浴室啊。」
我探頭進去端詳了幾秒鐘。
蹲式茅坑上頭有一根繩子,繩子連到水箱,是抽水用的。
「搬張板凳架茅坑上,熱水燒好了以後,坐在椅子上就可以沖涼啦!這不挺好嘛? 你們早點睡哦,明早帶你們見我的上級長官。」
左的臉上堆滿了哈巴狗般的笑容,我看了只想哭。 
把左給支開以後,我就去上廁所。
一拉,繩子斷了,而且也沒水,水箱是裝飾用的。
牆壁上佈滿水箱漏水留下來的繡,一大塊一大塊,沒一處完好的。
我不敢洗澡,怕稍微一動就會碰到那些陳年污垢,只好擦澡。我一邊擦一邊注意到,從茅坑還可以直接看到一樓呢,每次只要有人上廁所,大小便就會以重力加速度跌到底下的坑去。
噁死了。 
這一晚肯定睡不著覺,怕那一家共產黨來找上門來。
該想個辦法來對付他們。
母子倆先禱告,希望上帝保佑。
「別撕破臉,用錢吊他們胃口,他們還不是要錢。」
「完了,機票不能改……..沒關係,我們再去買一張新的,別驚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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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的是,在我的母親離開大陸之前,她其他兄弟姊妹早都過世了。
照報紙看來,是五姨在找我媽,她是媽媽的妹妹的女兒。
(砂礫說,叫五姨輩分好像不對,不過五姨年紀應該比Jackie大很多,因為五姨的女兒才跟Jackie差不多年齡,反正Jackie是這樣稱呼她,所以姑且先這樣寫吧。)

從那時候起,媽媽開始密切與大陸通信,但老是個叫左廷揚的人在回信。我看過那信,那種紅色十行紙,鋼筆寫的字,內容大抵是說五姨跟外婆多麼多麼地想念著我們,並且與五姨婚後快樂地育有一子一女。因為從小到大的「反共」心態,我壓根不信,所以神經兮兮的跟媽說:「叫他們寄幾張照片來看看!信很快就來了!五姨、外婆的照片都舊得嚇人,有著剪花滾邊,像是一百年前拍的,就差沒寫上「勿忘影中人」。孩子們的照片倒是彩色的。我心裡開始懷疑,可是我媽中氣十足扯開嗓子就回嗆:「你少囉唆,你不想跟我去就別去!」,還甩給我老大一個白眼。大陸那邊的信像雪片般飛來,目的就是叫我們回鄉,剛好那時我轉換工作,上新工之前有段休息的時間,就在這半信半疑,半推半就的情況下,我陪媽媽回了趟老家。

九二年五月初,把機票都訂好。
行程表上寫著:Taipei - Hongkong - ChongQing,搭的是南方航空公司旅行社好友一本正經地警告我說:「大陸的機票是不能改期的,你們確定要回去兩個月啊? 訂下來可就不能改期嚕!我心想:「人家本來就是去探親順便玩玩罷啦。」便啟程了。在飛機上,我說:「媽,妳別怪我多嘴,妳是成都人耶,我們幹嘛去重慶看親人啊?媽從牙縫裡冷冷地迸出一句:「人不會搬家啊?」害我當場把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吞回去。想想也是,跟著老爸,小時候還真住過好多不同的地方,沖繩、泰國、越南,最後住台南,每一年都在搬家。
抵達香港後需要待一晚才過境轉機,又因為我們將比預定時間提早到,一出啟德機場就趕忙著跟姓左的聯絡,那時他們可沒有傳真這玩意兒,我還得去拍電報呢。
隔天上飛機前,突然劈哩啪拉下起狂風暴雨,好巧不巧,機場的空橋用完了,我們得乘巴士到飛機前面,然後踩著一窪窪的小水塘登機,挺狼狽的。
上了飛機剛剛坐好,就覺得機艙很潮濕,瀰漫一股味兒,很像台灣梅雨季節,陽台上曬幾天都不乾還發著霉味的衣服,真是令人不舒服。
傍晚八點,天空仍下著大雷雨,機長透過廣播報告,預定約當晚十點左右抵達重慶。
飛機轟隆轟隆的在黑漆漆的天際不斷前進,
彆扭的機艙裡,兩名身穿藍裙、披頭散髮、白襯衫還沒紮進去,像穿男朋友襯衫那樣罩著、著半截肉色絲襪加上粗鞋跟包頭老土高跟鞋的空中小姐開始分送飲料。
我稍微看了一下,原來是附吸管的鋁箔包,上頭寫著:「荔枝汁
餐車裡沒有微波餐,連Cold Sandwich也沒,空姐朝每人丟一包榨菜。我的意思是說,真的用丟的,她以為她在餵赤崁樓池塘裡的鯉魚啊?!
無奈的乘客只好撕開包裝就吃,我嚐了一口,靠! 簡直是打死賣鹽的
!
後來要死不活的空姐又像丟壘球似的,一人丟了一個橘子。前頭來自台灣的探親老兵,帶著濃濃的鄉音開口了:「怎麼是橘子啊?小姐一手插著腰沒好氣地應著:「橘子又怎麼樣,去年還沒有呢! 」推開小布簾子進廚房去了。機艙的地毯灰灰藍藍還帶有黑黑的油漬,好像怎麼也洗不乾淨,狹小空間裡又煩又悶動也不動的空氣,凝結成一團棉花緊緊塞在胸口。
我左手玩右手,瞪著頭頂的冷氣出口,不知道該如何打發時間。
三十分鐘後空姐挽起長髮推開小布簾出來了,髮上插著原子筆,嘴角掛著飯粒。! 奇怪了,她們怎麼就有飯吃。很顯然她們沒學過什麼叫做「偷吃要擦嘴巴」。

飛機在暴風雨中顛啊顛的,終於顛到了重慶。
姓左的說會派車來接,還說會舉寫著我名字的牌子。出了機艙,走下階梯。
賓果! 答對了
!
又沒有空橋。
下了飛機,一群疲累的旅客在停機坪裡亂走一通,沒有號誌沒有人帶領,沒有一個乘客知道要往哪裡走。
後來機場開了巨大的探照燈直射著我們,旅客開始議論紛紛。
媽,怎麼走啊?…..大概是對著燈走吧當下,感覺自己就像納粹集中營裡的猶太人,蓋世太保無情地逼迫大家邁開疲憊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毒氣室;又很像半空中正懸浮著巨大的飛碟,外星人正發出光束要把地上的人都吸進去。我拖著媽第一個走進機場。
那麼大個機場,竟然沒開燈! (為了省電)
廣大空曠的黑暗中迴響著旅客們急切的腳步聲,一陣一陣,一陣又一陣。突然,啪啪啪啪啪的聲音響起,那是一連串打開電燈開關的聲音。
頭頂的日光燈,一排接著一排很有秩序地打亮了。
光亮中,接機的人辦公的人混在一起,一片混亂,出關處用木柵隔離,像台灣以前的舊火車站。
破舊的喇叭傳出一把男聲:「各位工作同仁現在可以開始辦公了。」
這個老式區公所般殘舊的機場,裡頭擺著一張張土黃色的木頭書桌,每個桌上有個紙牌,上面寫著職稱,桌子後頭的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很冷淡的工作人員。手裡死命拖著那個紅色立式帶輪子的旅行箱,裡面裝有美金、現金、金項鍊,我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媽媽前幾年摔斷腳動過手術,我一邊得要扶著媽媽,一邊必須緊握行李,全身肌肉神經繃得緊緊緊! 就差點沒抽筋。
冷冰冰的工作人員讓我們出了關,我一下便看到他。
那個人又高又瘦又黑,有著財狼般的眼睛。
該怎麼形容呢?  那樣的黑跟那樣的瘦,可以說是燒焦的老夫子!
他的襯衫西褲口袋上插支筆,袖子高高的捲起來,手裡拿著寫有我名字的大卡紙,大步大步的走向我們。
想必這就是那個姓左的。  很久很久以前,大約五年前,Jackie跟我說了這麼一個故事,是關於大陸探親的故事。
那時候解嚴開放沒多久,他們是最早到大陸找親人的一批 。
我覺得這個故事很生動,很有趣,一直很想寫出來。
記得聽故事的那天,從下午四點多喝咖啡,聽到幾乎半夜,光是筆記我就寫了二十頁,很長。
很多朋友都了解我對大陸人有很深的偏見,源於自己跟他們交手過的不好經驗。
我不得不說,很多這樣的摩擦,是兩岸時代背景、經濟文化的差異所造成。(雖然還是對他們有很大的防禦心。)
Jackie的故事也有相同的特質。
而且當時的時代背景、中國大陸的經濟狀況,與今日比起相差太多太多。
我倒覺得Jackie遭遇到的探親經驗純粹是那個年代那裡的生活仍苦、經濟環境不好所造成的。
故事裡沒有什麼真正的壞人,只有帶點心酸的趣味。
另外一點是,Jackie講話也是很賤。
我會慢慢po慢慢改,因為多倫多的Jackie也會慢慢看。
我的外公來不及等到大陸探親就過世了,外婆則回過廣州。
我沒有經歷過戰爭年代伴隨而來的痛苦與無奈,可是我知道還是有很多很多老人家,在有生之年,終於見到他們失散好幾十年的親人。
這樣的故事一定有大把,有的很感人有的很悲哀有的很惆悵。
很高興,終於把這一大堆筆記,從老電腦裡找回來,才能留下這段時代變動中發生的情節。


我的父親---羅亦鴻,從大陸撤退來台之後就一直在亞航做事。
如果你搭飛機來過台南,一定會看到那間在軍用機場旁,可是好像從來沒有人坐過的航空公司。
一九九一年盛夏的某一天,那時剛剛開放大陸探親。
老羅,這裡有你太太的名字耶!
在大陸探親剛剛開放的年代,中華日報有個尋親專欄叫做「大陸親人在找你」,在對岸失散多年的親人會藉此管道尋找分隔數十年,沒想到竟然還能見到面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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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不記得了,總之,羅文、張國榮、梅艷芳、黃霑、鏢叔,到現在的肥肥。
都不是台灣明星,卻都在台灣觀眾的心裡佔有些地位。
羅文生病的時候,好友Jackie心裡好擔心,每次聊天聊到一半,老是很擔心跟我說:「老天保佑他要好好的,我多怕他死掉啊....」
張國榮無端端跳了下來摔死,都來不及掉眼淚,事情就發生了。
至於梅艷芳的死,雖有心理準備卻也沒料到走得那麼快。
富貴老公鏢叔過世的時候,僅只是短短幾則新聞,這個人便這樣消失不見。
黃霑、倪匡、蔡瀾一人一杯白蘭地,叼根煙,訪問大明星的「今夜不設防」,是我很喜歡在youtube上尋找的節目。黃霑的離開,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不過太年輕,才六十多吧?!
肥肥從很肥,瘦到我看了倒抽一口涼氣。
去年去香港好幾次,只要翻翻八卦週刊,看到肥肥的照片,便覺得她瘦得太離譜。
肥肥最後一次在電視台公開露面,鄭裕玲看到她坐著輪椅出場,摀著鼻子掉眼淚,我猜大家心裡都感覺不太妙。
可是看肥肥愛吃大閘蟹、臘肉也不忌口,罵起人來還是中氣十足,原以為她還能多撐個一兩年,沒料到還沒到元宵,過去了。
香港的綜藝節目,老實講大多數我覺得還蠻無聊的,要在這些節目中找到好看些的,還是老藝人主持的才有看頭。
以前在多倫多看到Fairchild TV(俗稱廢柴TV)播放的各種香港娛樂節目,新生代主持人講話呆板,沒有內容,連音調都讓人聽了只想打瞌睡,身在異鄉只有這種東西可以看,真是想到都會氣得掉眼淚。
現在看回羅文、肥肥唱歌的片段,是有點老土,畢竟時代天天都在進步。
不過可以感覺出來他們堅強的實力,國語講得標準,唱歌唱得好,主持起來也流暢熱鬧,挺好。
可惜,老傢伙們一個個凋零,今年這個走了明年那個掛了,看了真是挺難過的。
我好像看到一個時代正慢慢死去,心裡很不舒服,而且有一股「一代不如一代」的感嘆。
其實,好像每一代都看不慣下一代,每一個世代的人都會抱怨「一代不如一代」。
可是一代一代過,人不就是這樣過日子嗎?
今年過年,沒什麼節目好看,張菲費玉清這種pro級藝人通通都跑去別的地方賺錢。
小時後的跨年節目可精采,大明星個個都客串爆笑短劇,什麼鳳飛飛演國光號小姐啦、張菲演老佛爺啦、張小燕演三八婆啦....劇本寫得很好笑,觀眾也看得很開心,節目氣氛很吉祥熱鬧,大家從小年夜笑到大年初三。
現在喔,每一台都在跨年演唱會,歌星從台北趕場到高雄,台台看起來都一樣,悶死人。
不然來回憶一下羅文跟肥肥好了,現在看也不覺得太落伍呢。(耐心等到後半段,講國語的!)
有時真覺得我有一顆老太婆的心,什麼都是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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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io Banderas雖然演過Mambo King、費城、Evita(心虛!)等等好戲,對於Banderas最深刻的印象應該算是Desperado裡油油髒髒的樣子,因為他一直打架一直流汗一直打滾,所以髒髒的,電視機裡幾乎要傳出男人的汗臭味。
Desperado(中譯:英雄不流淚 吧?)其實也未曾從頭到尾看完過。
記得他在戲裡耍帥到一個不行,在Bar裡邊唱情歌邊彈吉他一邊還打壞人,台下的女性觀眾像是傻子一樣,一個個眼睛直瞪著他看,張大了嘴笑得好開。
等到碰上Salma Hayek這個辣妹,Banderas就像著了火似的,拉丁情人狂野不羈的魅力從電影螢幕直接燒到觀眾席,電得所有美國女人吱吱叫。那陣子Desperado的電視宣傳廣告全都是美國女人看完散場出來對Banderas讚不絕口意猶未盡的讒樣。
Banderas也從此奠定拉丁性感情人的地位。
後來的Zorro、還有跟Angelina Jolie拍的那個幾乎已經是Soft Porn的枕邊陷阱都大致瞄過,卻沒有仔細看。
直到Take the Lead的出現。(在多倫多拍的喔!) 
其實我是想要去租來看啦,可是新片出租都比較貴,所以一直拖一直拖,直到HBO終於上映。
我必須說當初想看這部片,完全是因為看到Banderas乾乾淨淨的造型,跳Tango好像很吸引人,而且他在裡頭還演一個很堅持某些傳統價值的老派男人:就拿Tango舉例,雖然這種舞通常由男伴帶頭,不過非要取得女伴的願意與配合,一曲Tango才能跳得精采。
等到把整個故事看完。
哇!我好像也變成被電得吱吱叫的影迷。
很興奮的跟大S分享這個心情:「哎! Antonio Banderas跳國標舞那部片妳看過嗎?」
大S搖搖頭。
「那天剛好看到重頭戲,我的媽呀!電死人了,帥到不行。」
大S把雙手放在我的肩上,冷靜嚴肅的對我說:「他是鞋貓! 他是鞋貓! 他是鞋貓!」
昨晚碰到雅玲,剛好聊到電影。
「那妳最近有看到那個國標舞的電影嗎?」
「喔,那個什麼Antonio的那一部對不對?」她反問
我點頭如搗蒜。
兩人不約而同覺得,那齣戲裡的Banderas實在是,太….
「看完整個人都熱起來了。」兩人不斷用手搧風。
「對啊,看完整個人都餓起來了。」(笨蛋回應..)
「對啊,看完整個人好暈啊,腳軟都站不起來。」
啊! 花痴指數破表。 

Banderas在Take the Lead裡,除了比例很好的身材、高超的舞藝還有殺死人的眼神很誘人之外。他以老派腳踏車當作交通工具,穿梭在大城市的馬路上,真的是古典又浪漫。
這讓我想起Sean Connery演的Finding Forrester。(恰巧跟Take the lead是同一個黑人男主角)
Sean Connery是個極少跟外界接觸的知名文學/小說家,在偶然的機會裡與黑人男主角相識,成為忘年之交。
重點是,其中有一幕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景。
Sean一身咖啡休閒西服,手肘有皮補釘的那種,騎著黑色老土帶頭燈的腳踏車,在紐約街頭計程車陣裡,經過無數紅綠燈。
而在每個要轉彎的路口,他伸出手臂打信號,偶爾配上腳踏車鈴鐺的叮叮聲。
這種熟男(痾….算阿公吧)紳士型的老派,既優雅又自在,全身散發齣一種全然的自信,而我幾乎很少在現代人身上看到同樣的特質。
後來,腳踏車漫遊城市的影像常常浮現在眼前。
一直覺得,雖然在很多方面,我看到的世界比一些人多,所以在思維上也許有某種程度的自由與開放。
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又有點嚮往傳統古老的價值。
有可能因為這種心態,熟男在大城市騎腳踏車作為交通工具(的堅持)/熟女騎淑女車帶環保袋在傳統市場買菜,成為心底一個很重要的影像。 
Anyway,講回Tango。
另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Tango場面則是在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
盲眼Al Pacino來到某餐廳,帶領隔壁桌某位男伴遲到的可愛女孩在管絃團奏出的Tango舞曲中翩翩起舞。
女孩因為男伴遲到,心裡有點不開心,Al Pacino覺得這樣子對待女士實在非常不恰當,所以邀請她一同Tango。(後來知道她芳名為Donna)
Donna本來不想跳的:I think I’ll be afraid, afraid of making a mistake.
瞎子也知道,跟瞎子跳探戈有可能會出糗。
可是Pacino說:No mistakes in the tango, Darling, not like life.
Simple, that’s what makes tango so great.
If you make a mistake, get all tangled up, just tango on.
歐,老頭子講出來的話,有意思。
從女孩一開始的忐忑不安,到中途兩人已經跳得很high,尤其Al Pacino大喊Hah!的時刻,我跟那個原本心情有點沮喪的女孩一樣,呵呵笑了出來。

Call me old-fashion,這種老派的電影情節,非常對我的胃口。
男女之間,不管誰主動誰被動;人與人之間,無論是朋友、鄰居、路人,不論階級或是貧富,都應該保持一定程度的尊重,相處起來才會更自在更舒服。
可惜很多時候這個社會並非如此,很多時候我自己也做不到。
真的好喜歡看電影/影集,他們是我逃避現實,享受不同人生的好方法。
很有可能我將平凡過一生,想去的國家也沒機會去。
也許我必須庸庸碌碌被柴米油鹽糾纏一生。
也許我無法如願懶惰的住在下雪的小鎮,過著養狗、種花、畫圖、寫字的日子。可是我總能看著最喜歡的電影,在黑暗裡進入一個個不同的精采的生命,經歷星爺踢足球時的歡樂與悲哀,或著看著劉德華在賭桌上耍帥,然後又可以隨時回到現實。
不得不說,想像力真的是超能力啊!
今年的最後一天,晚上七點,HBO將播映Take the Lead。
沒有廣告喔!
記得要看!
祝大家被Banderas電得吱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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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6.2007
我看很多人都這樣在部落格上寫日記。
不是每天上傳新的文章,而是每天上來update一下一天的心情/心得/靈感/筆記,或是幹譙發洩一下工作時受的鳥氣。
我很想來試試看,看看有沒有每天找到一點新鮮事,把感想放上來,或是把點子暫時紀錄下來。
不然,昨天晚上我吃了什麼去了哪,現在都會開始忘記,記憶力爆差。
近幾年,我都會買一本小行事曆,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提要式的寫上去。
幾年下來,我每次翻回以前的小行事曆,看到很多當時的紀錄,不管寫心情還是偷偷寫人壞話,讀起來真是令人快樂極了。
因為,回憶中的快樂,就算再三回憶,還是令人開心不已。
因為,回憶中的痛苦,現在看來,時間總會撫平一切,這世界上不會因為沒了誰少了誰不見了誰而停止運轉;所以當時多麼無奈/生氣/厭惡/難過,到了現在都煙消雲散啦!
§ 今天晚上看了一個傻節目。
人跟動物的比賽。
大胃王小林尊跟大棕熊比賽吃熱狗,看誰吃得快。
相撲選手跟紅毛猩猩拔河比賽。
奧運短跑選手跟長頸鹿還有斑馬賽跑。
Seal海軍陸戰隊的跟非洲黑猩猩跑障礙賽。
四十個侏儒跟一隻亞洲象比賽看誰先拉動一個幾十噸的大型飛機。
人咩,很聰明很奸巧很會利用其他動植物,我當然都站在動物的那一邊。
可是40個侏儒跟大象比看誰可以先拉得動大型客機。
我看了難過死了,希望侏儒會贏,因為大象那麼大、那麼聰明那麼團結,讓一下侏儒不會怎樣啦!
不是說歧視侏儒,只是看到40個一起出來排排站,這種橋段一定是製作單位故意設計出來的噱頭。
無論那些little people看起來多麼樂觀,講話多麼開朗大方,這種比賽方式至少讓我覺得很不舒服,總覺得他們被電視公司利用了。
也很有可能這些little people很喜歡這樣的曝光率跟活動;也許這是他們在電視上可以展現自我的一次機會。
不知道,我胡思亂想太多。
Little People也可以展現團結的力量,拉動飛機,激勵人心咩。
這樣想一想,又不覺得「小人」們很可憐被當噱頭來刺激收視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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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聖誕高潮是在學校過的。
因為修女學校很重視聖誕節,所以我們有聖誕晚會,每班都有個表演節目,全校一同交換禮物。
每年,晚會結束都已經九點十點了,對於一個初中生來說,那已經很晚很晚。
大S前幾天問:「ㄟ,以前的聖誕夜你們都在幹嘛啊?」
她記得某年聖誕,整個家族都到奶奶家吃晚飯,酒足飯飽十點多突然想吃個甜點,放眼望去,沒幾家餐廳還開著。
「所以我就騎車去麥當勞,真的還有開耶! 可是人很少,一個櫃檯、一個做漢堡、一個炸薯條之類的。」
「挖! 那晚應該時薪八倍吧....真是辛苦他們了。」
「然後我就跟那工讀生說:我要十九個蛋捲冰淇淋!」
「他一定在背後瞪死妳,本來可以閒閒拿八倍時薪,竟然一下要做十九個冰淇淋!」
「聖誕夜真的很冷清,店裡面只有一兩個客人,看起來都很孤單很孤單的在吃漢堡。」
「美國的麥當勞聖誕節有開嗎?」大S又問。
我跟我弟都覺得有些地方的麥當勞真的聖誕節就不開,整個世界只有7-11還開著。
「聖誕夜連homeless都少。加拿大太冷了,如果我是聖誕夜的homeless,一定會到shelter去吧。有得吃有人作伴,不然孤零零包著棉被在街頭,應該沮喪到自殺?!」
「我在想,有沒有人比如說不想在家裡開伙,也沒訂什麼聖誕大餐,結果帶著孩子去麥當勞,點滿滿的一桌!」大S想出一個很妙的情形。
「比如說,菜單上所有的東西都點一份!」我很興奮的在腦海想像。
「對啊,或是滿滿一整盤的蘋果派。一桶炸雞、一桌子的薯條、奶昔每種口味一杯、大麥克叫六個之類的。」
我笑了。
這才是孩子們正港的聖誕節,可惜那天麥當勞叔叔可能也沒上班,不然快樂兒童餐吃到飽,小孩子不開心死才怪。
大S:「聖誕夜,北美的城市還有商店或是餐廳開著嗎?」
「幾乎沒有。除了餐廳啦,有聖誕大餐的餐廳。中國城是一定有得吃的,華人也過聖誕,可是吃飯/賺錢還是比較重要。」
「是喔!真的很冷清喔!」
「對啊,冷清到我覺得風吹過馬路還會滾兩個乾草圈過去。
加拿大的Mall一年只放幾天,復活節、感恩節、聖誕節跟除夕。
不過聖誕隔天就擠了,Boxing Day啊,就像新光三越週年慶那樣,一切好像不用錢。」
「記得兩年前回加拿大考公民,結果一呆十個月,居無定所嗎?」我問她
「嗯。」
「加拿大人真的很重視聖誕節。那時候我借住Mimi在Downtown的空屋裡,有一台小電視,可以收到一些無線台,有點像我們的三台。聖誕夜播一些無聊的聖誕電影,看著看著看到睡著。隔天起來打開電視,我看了都傻了。」
「怎樣?」
「電視台沒有人上班。」
「妳怎麼知道不上班? 是電視打開只有雪花嗎?」
「還是以前三台收播後的那種彩色圓形,給你對色用的? 那種東西現在都看不到了,除了我們奇美的液晶電視都會用那個對色。」弟弟一直取笑我
「我怎麼知道他們沒上班? 因為電視打開,只聽到聖誕歌曲,畫面上是乾柴烈火。(以為是聖誕A片嗎? 哈哈哈!)
攝影機就對著一個火爐,裡面有很厚的木柴跟熊熊烈火。就這樣一直燒一直燒,燒到下午有節目播出為止。」
記得當時我一直很注意看那木材什麼時候燒完,會不會有一隻手伸進畫面,添柴火之類的。可惜fireplace看久了幸福感會降低,會開始無聊,終究沒研究出那個火是怎麼燒的,是剪接的還是有人顧著?  直到現在還是個謎。
大S覺得這很妙。
我也覺得蠻妙的。
其實重要節日電視台都放大假,大家少看點電視也不錯。
如果台灣過農曆新年新聞台可以休息就好了,只要放放鞭炮的片段加上「恭喜恭喜恭喜你」的音樂。吵歸吵,比看新聞安靜多。
「我以前在美國,有一年的聖誕也很無聊,我想來想去不知道要做什麼。」弟弟突然說
「所以咧?」
「我不知道想到什麼,把撲滿裡面的零錢全部拿出來,開著車子去Los Angeles Downtown,真的是Downtown喔! 很多遊民在垃圾桶點火取暖的地方。」
「然後咧?」我們很好奇的望著他
「然後我看到一個長得跟聖誕老人一樣,鬍子很長很白的Homeless躺在人行道上。就把車停下來,下車朝他走去。他嚇死了,以為我要找他麻煩,還用手臂把自己的臉擋起來,問我到底想幹嘛。」
「阿然後咧?!」好像演電影!
「我把所有的quarter捧在手上,塞到他手裡,說:Merry Christmas。」
「Oh~ (倒抽一口涼氣..應該是很感激所以倒抽一口熱氣)God Bless You!」我跟我弟異口同聲的喊出來! 大S在一旁大笑。
「就知道他會講這句。」
前幾年,我的聖誕夜隔天,窗外總是滿地的雪,世界是安靜的,所有的雜音都被潔白的、乾爽的、清新的雪給吸掉。
就像蜜粉一樣,雪花把市中心醜陋的角落、人行道上的狗大便、公園草地上被人亂丟的可樂罐都蓋了起來,整個城市搖身一變,彷彿成為童話中的場景。
直到春天來臨,雪融時,冷藏已久的狗大便才開始解凍。哈哈!
歐! 我好想要好多好多的雪! 
我想念被白雪覆蓋的大地!
我想念穿著外套,戴著有兩個毛線球的毛線帽、穿著暖暖毛線手套的右手,拿杯熱呼呼的拿鐵,在一片雪白裡走路。
每一個呼吸,都是那麼心曠神怡,冷冽的空氣充滿著肺(噗~ ),感覺很像胸口的所有鬱悶鳥氣,都一掃而空。
這是人生一大享受。
雖然只是走在Toronto高人口密度的Downtown。
金色陽光灑在身上,空中不時飄下美麗的雪花,空氣非常乾爽舒服,一路走一路欣賞Bay百貨公司擺滿聖誕擺飾的櫥窗。
啊! 我真是想念那樣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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